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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然我不太想当这个皇帝……可我会好好干的。好好当牛,好好做马。”

他抬起脸,冲空荡荡的书房笑了一下,眼眶有点红,嘴角却翘着。

"我记得的,你当太子那会儿,也老说自己是头牛马,还说当太子就是给天下人拉磨的驴,驴耳朵都得竖着听响儿。咱爷俩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"

他盘着腿,顺手从案上摸了支笔在手里转,转得歪歪斜斜,差点戳到自己脑门。

"而且你不知道啊,皇叔要辍朝三日,说是请婚假。是那个小妖精给他请的。你听听,请婚假!我活这么大,头一回知道咱们摄政王还有‘婚假’这一说。”

“我跟你讲,你那个弟弟真的被那个小妖精吃得透透的,透得跟筛子似的,透得我都替他害臊。”

“每回皇叔夫一耷拉脸,皇叔保准让步,比翻书还快。有一回他俩吵架,皇叔气得摔门出来,走了三步又回去了,我都看见了。三步,父亲,堂堂摄政王,三步就怂了。你说好笑不好笑?我数得清清楚楚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,三步。"

他转着笔,自己先乐出了声,笑着笑着又抿住了嘴。

东宫静静的,窗外的风吹进来,吹得书页哗啦啦地翻,像有人坐在对面翻书看。

他盯着那翻动的书页看了好一会儿,等着它翻到某一页停下来,可风停了,书也停了。

廊下空荡荡的,燕子早就不知飞去了哪儿。春天还没到呢,他想,燕子是去南边过冬了,不是不回来了。

顾宴秋把笔放下,小声说了一句:"要是你在就好了。"

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:"算了,不在也没事。我自己能行。九岁了,不小了。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岁呢,能干好多事了。"

他从案上跳下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像模像样地整了整衣领,又伸手理了理袖子,觉得自己这会儿大概有几分皇帝的样子了。

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像。母亲浅浅地笑着,父亲题的小字端端正正地落在旁边,墨色早已沉进了纸里,像长在那儿似的。

他吸了吸鼻子,昂着脑袋迈出门去。门槛有点高,他跨的时候稍微绊了一下,但稳住得很快,谁也没看见。

"回宫!回去睡觉!明天朕也不要起床!"

他冲外头喊了一嗓子,把候在外头打盹的小豆子吓得一蹦三尺高,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扔出去。

顾宴秋乐了,咧着嘴往外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,像是要把什么甩在后头似的。

到了第二天,他还真铁了心不打算起了。

天刚蒙蒙亮,他勉强掀开一只眼皮,瞥了眼窗外灰扑扑的天光,脑子已经转了一圈:皇叔婚假,不用上朝。嗯,理由充分,没毛病。

于是翻了个身,把枕头重新搂进怀里,像抱个暖炉似的,脑袋往里头一埋,准备续上那个没做完的梦。

梦里他正啃一只大鸡腿,啃得满嘴流油,油还没抹呢。

可没一会儿,小豆子就来摇他了。先是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肩膀,没动静;又晃了晃,还是没动静;最后干脆两只手一起上,一边晃一边叫:

“陛下陛下,该起了!早朝时辰要到了,再不起真来不及了&ash;&ash;”

顾宴秋连眼皮都没掀,闭着眼嘟囔:

“不是辍朝三日么?皇叔不在,我一个人去坐那儿干什么……我又说了不算……你代我去,就站那儿喊一声'退朝',然后让大伙儿都回家吃早饭……散了吧散了吧……"

他说得理直气壮,还顺手把枕头往脸上压了压,试图用棉花的柔软对抗外界的聒噪。

小豆子急得直跺脚,声音都拔高了三分:&quot;陛下&ash;&ash;您清醒清醒!今儿个摄政王是不上朝,可太上皇上朝啊!太上皇!您再不起可真要迟到了&ash;&ash;&quot;<br type="_z" 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