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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“可曾跟他提起,我受伤了?”
“提过了。”士兵越发为难,“小的说,将军与白日那个囚犯打起来了,两个人都负了伤,可江小公子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不是什么大事,他已经睡下了,懒得……懒得再起来一趟了。”
一瞬间,李重山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到了太师椅。
青年却是一脸了然,这几日来,他早已经明了了。
小公子不喜欢所有名叫“李重山”的男人,包括他,包括那个三十岁的李重山。
他本来就不抱希望。
只有这个李重山,还浑然不觉,满心以为小公子爱慕着他。
下一刻,李重山迈开步子,大步朝外走去。
江逝水不来见他,他就去见江逝水。
跨过门槛的瞬间,夜风迎面吹来,吹乱他披散的头发,也吹干他脸上的血迹。
李重山再也顾不得旁的,只是大步往前走,脚步虚晃,身形也有些摇晃。
身后几个副将对视一眼,俱是不解无奈。
他们将军这副做派,不像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,倒像是……
被江小公子打入冷宫、痴心疯魔的男妃。
他在过分自满的梦境之中,沉迷了太久太久。
所以在意识到,江逝水似乎并不喜欢他,也不在意他的时候,他格外难以接受。
第13章 假将军
天光破晓,天色微亮。
带着晨露的凉风,迎面吹来。
李重山面色铁青,脚下生风,一刻不停地往前走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紧紧绷着下颌线,垂在身侧的双手,也牢牢攥成拳头。
面上手上,还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、斑斑点点的血迹。
江逝水不来,江逝水竟然不来!
他与十八岁的李重山相争,两败俱伤。
江逝水竟然说他睡下了,懒得再爬起来。
他是裁判,他是评委。
他是站在高台之上,判定谁胜谁负的那个人。
他二人就是为了他,才争起来的。
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懒得过来?
李重山本以为,江逝水会跟着士兵,小跑过来,然后红着眼眶,扑进他的怀里。
最后温香软玉,温声细语,问他是不是受伤了,叫他不要跟十八岁的自己计较。
就算江逝水对十八岁的李重山,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关心,他也能够强自接受。
毕竟十八岁的李重山,也是李重山。
就算……就算江逝水选了十八岁的李重山,对着他嘘寒问暖,李重山也能当他是认错人了,伸手把他拽回来。
这至少说明,不论大小,江逝水心里,是有李重山的。
可是江逝水没来。
不管是二十四岁的李重山,还是十八岁的李重山,都不足以牵动江逝水的心肠。
他们两个加起来,甚至比不过一张床、一个被窝。
天色既明,刺眼的晨光照在李重山面上。
一瞬间,百般滋味涌上他的心头,动摇他的心神。
平日里,江逝水面对他时,无波无澜的神情。
前几日,江逝水翻下楼船时,释然解脱的模样。
还有今夜,江逝水对着他,嫌弃心烦的表现。
&ash;&ash;齐齐浮现在他眼前。
他这才恍然想起,年少时鲜亮活泼的小公子,似乎许久许久,没有对他笑过了。
所以,江逝水是不是……
“嘎吱”一声,李重山站在正房门外,抬手推门。
心里翻江倒海,无法平息,手上的动作却刻意放轻了,只把门扇推出一道缝隙。
李重山本来是想找江逝水算账的,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,好好地问问他,为什么不来。
可是……
算了账又能怎么样?
万一把江逝水逼急了,江逝水承认了,说自己就是不喜欢他。
那怎么办?
他要的不是江逝水承认,他要的是江逝水继续喜欢他!